齐谌来到北大营,召集了左右神武卫几个重要将领到身边,也没商议什么大事,毕竟自打筹备迎敌以来,北大营都是坐在干案上看着南大营那帮傻子忙忙叨叨——早晚要走的,还有什么可留恋,齐家作为宁王外戚仗着武宗朝留下的威势在京师经营了那么多年,却从未将燕京当做自己真正的归宿,除非有朝一日燕京易主——不过齐谌也明白,宁王的势力都在江南,若是大事成就,定会还都金陵的。
说是胸有成竹,可到底是造反的事情,午夜梦回他还是经常会惊出一身冷汗,齐谌有个毛病一直改不了,便是饮酒,尤其是心里有事儿的时候,这大概还是缘于少年时动辄被自家爹爹请家法教训,愁苦无聊了就迷上了杯中物,与几位将领议定了一下营中诸事,看着天也擦黑了,他便叫随军的妾室们上酒伺候,不多时就又喝得醉眼迷蒙了,座下几位将军也禁不住美人频劝,陪着饮了几杯。
就在此时,正堂外一阵喧嚷,齐谌撂下酒杯定神细看时,裴暄已经到了眼前。
“裴都督。”齐谌借着三分酒气壮胆,起身倨傲一礼:“大晚上的来我神武卫大营,有何见教不能明日点卯再说啊?”
裴暄看他那样子已是厌恶至极,冷冷开口道:“齐谌,眼下北梁大军离京不过百里,你还有心思聚帐饮酒,将本帅将令置于何处!”
齐谌此时酒劲儿上头,也忘了自家爹爹的叮嘱,满脑子都是“反了他娘的”,当下冷笑道:“我在自己的营帐内饮酒,又没有耽误军务,裴都督管的也太宽了吧!”
裴暄早已懒得跟他多废话:“本帅早数日便通令各营,大敌当前各自备战待机,虽不至于枕戈待旦,但也严禁擅离职守,更不准饮酒作乐,不准擅自入城,这三宗你连续都犯了,看来之前被参劾,被陛下申斥还是不足以令你警醒,随我到都督府醒醒酒吧。”
裴暄这么说着,左右便有校尉上来拿齐谌,齐谌万没想到他敢带这么几个人就在北大营里直接动手,双臂一振推开上前的校尉,回手就拔出了腰刀:“裴暄,我给你留面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手下亲信多多少少也是明白当下情势的,一时也纷纷刀剑出鞘,裴暄环顾四周,挑唇冷笑:“齐谌,你要造反。”
齐谌也明白这样的场面是收不住了,眼下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裴暄胆大包天敢来,自己与其被他捉了小辫子去,还不如将计就计将他“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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