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州早就备下了皇帝的銮驾并临时征用的数十辆大车,以备伤患所需,众人开拔前梅郁城清点了一下,此番宣府卫共阵亡二十九人,伤百余人,虽然比她估计的最坏情况要好了许多,但依然令她心痛不已,梅郁城让白盏月关照着受伤的白风展和裴昭一起蹬车,自己带队与山东镇抚司的人马一起护送承明帝到了济南府。
銮驾回到布政使司后堂歇息,白盏月匆匆赶来对梅郁城道:“主帅,赶快给裴将军找个大夫吧,路上就不大好,标下想来找您,却被他强拉着不许来,说是怕给你添麻烦,现在已经昏昏沉沉地发起烧来,标下怕……”
梅郁城闻言心中一惊,可此时本就缺人统辖宣府卫驻扎伤兵安置等事,她和白盏月都走不开,正发愁时身旁一直跟着的温律道:“主帅,不如由标下去请布政使大人周全此事,若要延请名医,还是得找此地之人呐。”
“也好。”梅郁城点点头:“他若有什么不妥,烦你马上来找我。”
“放心吧,裴将军吉人天相,肯定无事的。”温律说了句宽心的话,马上离开去安顿了。
梅郁城带着白风展等人在山东镇抚司大营内安顿到申时末也未见温律前来,梅郁城知道这便是好消息了,但到底还是不放心,回到布政使司回过承明帝便匆匆来到裴昭的院子里看他。
一进门就看到温律守在堂屋,旁边还候着一位医者模样的人,看到梅郁城前来,温律起身压低声音道:“大夫说裴将军没大碍,只是伤口较深,流血太多又着凉,虚火上升才会发热,眼下吃了药已经睡了。”旁边的医者也赶快上来打包票,梅郁城这才放心,脱了外袍待身上凉风退了,她掀开帘子进屋,见裴昭面色比晨间好了些,却还是昏昏沉沉地在床上睡着,一时心疼便走到他身边凳子上坐下,抬手试了试他额头温度,却不料被他抬手按住:“阿薰……”
梅郁城有些尴尬,细看裴昭却并未睁开眼睛,才知道他是伤病里睡不安稳,便轻轻挣脱,小心将他的手拉起放在身侧,拉扯中他身上薄被滑落了些,露出裹着的伤口,鲜血隐隐透出,让梅郁城一时心惊,目光一瞟却看到他胸口上有处旧伤,暗红的疤痕自胸骨往两侧连成两三拳大小的一片——梅郁城是见过些刑名场面的,一看便知这是烫伤,大略是用烙铁之类拷打造成的,一时更为心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在那伤痕周围看到一丝诡异的颜色,像是新伤,泛出青紫之色,梅郁城心一沉,抬手抚过去,却在堪堪碰到他肌肤时,看见裴昭双睫微颤,一时尴尬,便抬手捏住被角慢慢帮他盖上了胸口。
裴昭睁开眼睛,正看到梅郁城为自己拉高被子,一时如在梦中,抬手欲抚她脸颊,却被梅郁城不着痕迹地躲过:“仲显兄,你醒啦……”她笑着端起旁边扣在瓷盘下的药汤:“先将药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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