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律应了就告辞下去,梅郁城看看天色,想着白盏月回来要是没有大事,也该巡视一遍战船安顿值守休息了,不料白盏月却带了个人回来。
看到本该在最后一条船上压阵的裴昭出现在这里,梅郁城感觉有些意外,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便随便拿了本书递给白盏月:“替我把这个给令宥送去。”
白盏月心领神会出去,梅郁城请裴昭坐了,给他倒了杯茶:“是船队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怎么克襄没有一起来?”
“船队一切正常,是我有事要问你。”裴昭略带生硬的态度让梅郁城有点意外,却没有挂在脸上:“哦,是什么事?”
裴昭似乎也发觉自己这一句出口带着怒意,沉了沉放柔了语气:“也没什么,就是听说这几日你都在御船上,是有什么不妥吗?怎么陛下总是招你过去?”
梅郁城没多想,只道他是好心关怀自己,便坦然笑道:“陛下心忧国事不想浪费海上的时光,每日都在看带过来的折子,有些事情想找人商议就将我和令宥叫去,许是因为离得近吧。”
她这话已经尽量说得自然不教裴昭起疑心,这几日他们商谈的事情是决不能告诉他的,甚至连白风展她都没有提过半个字,梅郁城有点担心裴昭接下来会问他们议的是什么,那就只能随便编几个不碍事的了……她正思索着应付的话,却不料裴昭突然似笑非笑一挑唇:“出京多少日了,带来的折子早该看完了,陛下怎么还镇日将你拘在船上?即便你是他的宠臣,你到底是个女子,他就不为你的清白着想吗?”
裴昭会说出这一番话,是梅郁城始料未及的,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愣了愣才道:“那御船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伺候茶水的太监宫女出出进进的,我与令宥是白日里过去有什么可妨碍的?再说你一口一个‘他’……”侥是梅郁城沉着自持,也对他的态度感觉非常意外,想了想才压低声音道:“仲显兄,就算是私底下,也不能对陛下如此称呼啊!”
裴昭看着梅郁城似浑然不明白自己意思的样子,想到这七年间一直萦绕心间,时刻折磨着自己的念头,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邪火:“阿薰,你就那么信陛下?你是真的不知当初……”说到这里,他又将话硬生生收回去:“陛下那么多年不立后,不纳妃,却总是将你笼在身边,你真的不知外面风言风语吗?!”
梅郁城这才弄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心中升起一丝薄怒,可想到裴昭这七年来所受的磨折,一时又心软了,抬手拉住他手臂:“仲显兄,话不能这么说,陛下不立后的原因你我都知道,若说避嫌,我身在玉牒也足够了,只是这几年宣府军务吃紧,陛下才招我议事多了些,陛下对我的确多有偏向,可我自己一言一行皆问心无愧,陛下的偏爱也不过是兄妹之情。”
裴昭憋屈之下一时冲口而出,本以为梅郁城会恼,却不料她竟丝毫不在意,还柔声安慰,不知为何,裴昭突然对眼前这个女子生出一丝陌生感,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阿薰,是会使小性子吃醋不理人的阿薰,也是会不厌其烦地跟在他身后喊着“二哥哥等等我”的阿薰,怎么现在倒觉得,是自己追不上她的脚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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