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各路朝臣和暗中的势力都在等,等年轻的君王离开京师,等这样几十年都没有的大变化中有利于自己的时机,梅郁城和銮驾总管秦葳却只是一门心思想把东巡的事情部署得稳妥再稳妥。
这一日梅郁城将秦葳和工部左侍郎韩朗、礼部左侍郎容明俨召集在一处,商议了一下出行之事,韩、容二人都是直臣,不属于京师里任何一党,全靠本事做到这个位置,司礼监少监秦葳又是老总管李怀一手调理出来的人才,机灵周全得很,诸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梅郁城心事总算放下一半,送走了几位,她又打算起另一半心思来,还好没有让她多等,午后白风展便来报说宣府的两千兵马到了,已经安顿在城外南大营,梅郁城心中一喜,拉着他匆匆用过午饭便骑马出了城。
到了南大营,梅郁城见了带队之人便暗赞纪横戈心思缜密——带领两千兵马前来与自家主帅汇合的正是纪横戈的老乡,同入军营的莱州将领南麓,其人隶属步军营,作战机智勇猛,已经积功升任千户,最特别的是他很擅长带水军,虽然在宣府并无用武之地,但也曾为纪横戈引荐,为宣府兵士讲述过水战和海战的关窍,因此梅郁城对他印象很深,此时看是他带队前来,自然欣喜。
一切准备停定,时间便仿佛过得快了起来,转眼到了十月初一,承明帝起驾,在百官恭送下,领工部、礼部、太常寺相关官员,十二监部分随从宦官贴身内卫三十人及宣府卫两千兵将,浩浩荡荡五千余人自后海登船,沿通惠河一路往东,在天津卫换了大船入海,南下登州卫。
梅郁城身负戍卫职责,所乘的战船便紧紧跟在御船右侧,错后小半个船舷的位置扈从前行,更是一日三次地被承明帝招上船去叙话,随行众人看在眼里,又是安国郡主“独得圣宠”的证据,唯有梅郁城知道,自家皇兄就是闲得难受——自然这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何况承明帝召她过去也不是没事儿闲聊。
许是为了避嫌,每次承明帝都是召见梅郁城和温律二人,众人都觉得温律是陪着梅郁城去的,唯有在船舱中聊天的人才明白,真正的情况恰恰相反。
这一日清晨,梅郁城和温律又被招到了御船上,船队最后压阵的战船收到消息,正准备放小舟到前头船上议事的二人无奈只得作罢。
船舱内,白风展给裴昭倒了杯茶,看着他皱成“川”字的眉一阵无奈,一笑开口道:“要我说将军也不用着急,左右咱们要报的都是寻常事情,写封书信让传令兵送去给主帅,待她晚上回来也就看到了。”
裴昭面前舒展了一下紧皱的眉头,笑了笑:“是啊,就是担心天天面君,她太过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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