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三人最要好,如今就剩他自己了。”梅郁城抬眼看着白风展:“克襄,我心里还是很难受,但我不会倒下,咱们这一战失了薛猛,失了细柳,失了怀岫,他们的仇,所有阵亡将士的仇,还要咱们背起,三关不可失。”她拿起那本册子起身:“这几日,盏月和令宥都不敢对我提起怀岫和细柳,白袍甚至连我给她们起的小名都不要了,就让我叫她军牌上的名字……”梅郁城说着摇头笑了笑:“我明白她们是怕我伤心,但不提起,我依然会思念他们,所以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我很欣慰。”她看了看白风展,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小猫告诉我,怀岫临终时说今后我每一次挥刀都有他一分力在,我想就是这个道理,他们未竟的心愿还需咱们扛起,你有机会时替我将这话也带给知止。”
白风展点了点头起身,梅郁城闭上眼睛,再睁开已看不到愁苦:“走吧,击鼓聚将。”
宣府之战尘埃落定后的一月间,宣同都司梅郁城向承明帝先后上了三道奏折,请求招募新兵,屯垦荒地,与塔鞑重开边市贸易,承明帝一一允准了,而且还在京营大军撤回后,从山东都司和辽东都司各为梅郁城调了一万精锐,暂时填补兵缺,增强宣大一线的戍防。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塔靼王托卡萨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将国运赌在北梁身上,撕毁了之前与大周重开边市的议定,据线报说似乎还要退回大周圣祖皇帝册封亲王的宝印宝册,彻底与大周决裂,不过被小王子伦达鲁一封“谏疏”给压下了,大周刚刚与北梁决战,宣大延宁一线兵力不足,便没有对托卡萨的行为进行敲打,而选择坐视小王子与他父王的对峙,不过私下的一些联络和保证,承明帝还是放手交给了梅郁城去做,甚至大周朝廷内竟有传闻说梅都司在这一年内,曾多次在宁夏镇暗中会见伦达鲁,不过大多数人都将之列为有心之人恶意中伤之类。
梅郁城的大胜和再度“得宠”,也引得朝堂一番瞩目,不过再多猜度也影响不到远在宣府的梅郁城。宣大总都司梅郁城在宣府一战后并未回京接受封赏,而是一直留在宣府,春去秋来,一年轮转又再一个春夏,宣府外的战场已经重新变得郁郁葱葱,看不到铁蹄践踏的痕迹,将近两载时光,梅都司仅在年关短暂地回京面圣,探望了一下母亲,朝中也不是没人说梅郡主太不吃亏了,明明北梁已经被打得抬不起头,塔鞑一时也是稳妥的,她还是这样急不可耐地找承明帝要钱粮兵马,扎在边关汲汲营营,不过是为了自己弄权而已。
这些话,梅郁城光靠猜都能猜到,亦从未放在心上,将近两年的苦心经营,她终于将宣府重新铸成了铁板一块,清者自清,反正信她的人,始终都会信她。
梅都司有这个把握。
承明二十四年仲秋,宣同都司、安国郡主梅郁城终于奉皇命领宣府卫部分将领回京述职,此番她并未带上宣同铁骑,一是边关比之战前依然是兵力不足,需要宣同铁骑的戍守,二是这趟回去,她是打算多待一阵子的,除了必须要带的人,梅郁城不想搞得排场太大。
然而皇城内的人似乎并不能苟同她这种过于韬光养晦的行为,承明帝在得知梅郁城已经从宣府卫动身后,便召集礼部官员,议定了在安定门迎接大军凯旋之礼,并以加急驿报通知了梅郁城。
梅郁城接到皇命,一时哭笑不得——她这次就带了二十个人回来。万般无奈下只得先在怀来卫驿馆等了一日,将自己这边的情形报给承明帝,请承明帝收回成命,让她安安静静地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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