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郁城一时只觉得什么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又看向花小猫,声音沙哑地开口:“小猫,怀岫他……可有说什么?”
花小猫听她这么问抬袖擦了擦眼泪,压着哽咽尽量清晰地开口道:“有,公子他说,主帅你心重,一定会将他的抉择归咎于自己,可公子让我告诉主帅,他不只是为了你,他与你一样,都是为了三关十万同袍,为了背后所护的数十万百姓,你教他的社稷为重,他也要嘱咐你一遍,从今往后,你挥动一次刀剑,便有他一分力在,你开开心心过一年,他就算多活了一年,待山河平靖之日,你若是看到风拂檐铃,就是他回来看你了,不要哭,要笑。”
梅郁城听花小猫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话,耳畔却仿佛是花冷云的声音,心中愁苦悲痛不能自已,转身伏在棺木上,许久方才轻声言道:“你的话,我都记住了,你予我这条性命,我定不负社稷苍生,然此生负你,实属情非得已,唯待来日……泉下再见。”说到最后,梅郁城只觉得胸中憋闷眼前发黑,白袍在她身边,听她话语竟是气若游丝般,吓得他看向花逸卓,花逸卓刚要抬手替梅郁城把脉,便见她咳了几声,一口鲜血喷在棺木上,将那并未髹漆的木板染得通红。
梅郁城虽然得了花冷云的功力,到底重伤未愈,此时心境动荡悲痛下,心内昏昏沉沉地几乎站立不住,白袍扶着她整个人都慌了,花逸卓赶快将手放在她背心,为她梳理经脉,梅郁城感受着一股温和内力带来十分熟悉的感觉,一时忘了何夕何处,轻轻开口唤了一句“怀岫”,便似撤了力一般晕倒在白袍怀里。
花逸卓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一瓶丹药递给白袍:“郡主是之前的伤势未愈,加上心绪动荡才会如此,此药带回去为她早晚各服一粒,于伤势有所裨益,现在她身上有云儿将近二十年的功力,加上她自己素日修习,很快就会恢复如常的,不必担心。”
虽然差点要了梅郁城命的药是花逸卓给的,但白袍也明白他并无恶意,当下接了那药恭敬谢过,花逸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颔首:“好好照顾她,劝她想开一些。”说完便招呼众人,慢慢拉着车子走远了……
白袍搂着梅郁城跪坐在地上,摇摇头亦是泪珠飞溅:“这可叫她如何……能想得开啊。”
温律策马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吓得几乎要从马上直接跳下来,问清了情形才放下点儿心,二人小心护着梅郁城回到了宣府。
白风展在宣威堂召集众将时就放不下梅郁城这边,一直叫人盯着,散了事听说主帅回来了,马上回到后院看她,却见温律坐在床榻上,搂着梅郁城慢慢喂她喝水,梅郁城面色苍白,唇边还挂着血迹,目光空洞洞地盯着帐子顶,似乎精魂都被什么抽走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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