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忱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进了书房:八百里加急未到京的事情,说是巧合,他是绝不信的。
援兵虽然连夜布置下了,但兵马调度,粮草调配都需要时间,这么算来最快也要翌日午后才能抵达宣府,按内卫传讯的时间和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算,整整晚了一日……
“寒彻,你可一定要撑住。”江忱望着窗外东方既白这么叹了一句。
江忱的担忧不无道理,就在京师部署援军的这一日,宣府城外的大周兵士已经扛过了北梁休整后的三次疯狂冲锋,莫说北梁人,就连大周兵士自己都难以置信,凭借不到人家一半的兵马,己方居然能撑这么长时间……
北梁人只说自己倍于宣府卫,但错算了三点,一是塔靼危机已解,大同卫的两万援军俱是精锐,其中还有三千精锐骑兵,且大周兵士背靠宣府城墙,有城楼上的箭矢飞石掩护,只是三面御敌,没有后顾之忧,节省了不少兵力。二是己方三万塔靼兵被压去殿后本就满含怨气,大同卫带队的薛青又十分机灵,让军士们在阵前高喊“小王子造了塔靼王的反”,三万塔靼军俱是塔靼王的亲信,一时人心惶惶,逃散者过半,剩下的也无心恋战,每次冲锋都是浑水摸鱼,搅得北梁军也士气低落。三是宣府卫负责指挥战斗的,是梅郁城。
这也是拓跋飞龙为何一直心心念念想拔掉梅郁城这颗“钉子”的原因,他不明白一个女子为何能将数万大军调动得如此流畅迅捷,就好像自己的左手去摸自己的右手一般,而且这次靠假军报诱杀了她两员大将,可似乎对宣府兵布局并未造成太大影响,那个让骑兵有去无回的诡异步军阵更是邪门。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宣府卫这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不过这支边军数年来在梅郁城的手中早已被锤炼成一支铁军,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依然可以阵容齐整,视死如归,更因为对于宣府卫来说,身后是家,是国,脚下是不能退却半分的防线,只要主帅还在挥舞令旗,他们就能再战!
这一点,梅郁城也是无比明了,于是在她发现期盼的援军迟迟未至,而自己已经出现了在将台上气短头晕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倒的情形时,她明白,决断的时候到了。
残阳如血,双方也已筋疲力尽,北梁无法突破大周的防线,连城门角儿都没摸到,宣府卫在一日几乎不间断的高度机动下,莫说兵士们,就是金冲这种久经仗阵,身强力壮的猛将也有点扛不住了。
于是一双死对头仿佛心有灵犀般的双双鸣金收兵,梅郁城没有着急下将台,直到白袍上来搀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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