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佐证她的话一般,不过半盏茶功夫,就有宁夏镇的军官来报,说小王子伦达鲁携礼物来访,总镇请郡主定夺。
梅郁城微微颔首,对温律使了个眼色,起身出了镇抚司。
梅郁城随着宁夏镇的军官来到城楼上,与宁夏总镇冀云昇见了礼,冀总镇指着城楼下言道:“郡主您看……那塔靼小王子等了有一阵了。”
梅郁城看看城下,伦达鲁就带了二十几个人,后面还有一辆大车,应是礼物之类,遂轻挑唇角:“让他等太久反而显得我方小气,仔细搜查,除了王子,其余人不准携带兵刃,放进来吧。”
冀总镇得了帅令赶快派人下去布置,梅郁城则带着白风展等人站在城楼上,看着伦达鲁一行慢慢走入,接受盘查。
一直沉默的花冷云此时终于憋不住了:“主帅真的要将那仇无名放走吗?他可是要殺你!”
梅郁城转头看着他,没有回答,反而问回他一个问题:“伦达鲁的宫殿都被北梁人抄了后路,一手谋划的开边市之事也很可能会泡汤,他也恨仇无名,你说他为何要来替仇无名说情呢?”
梅郁城的话将花冷云给问住了,她却是莞尔一笑带着白袍等人走下城楼,白风展特地等她们离开了才走到花冷云身边拍拍他肩膀:“伦达鲁虽然是塔靼三百三十帐的总帅,但他们国内反对他的人也不少,这些年被他架空的塔靼王托卡萨也有反扑之势,而托卡萨是亲北梁的,所以伦达鲁才想借助大周的力量……但此番如果仇无名在他的城堡地洞里被咱们逮住,既而殺掉,那么北梁一定会借机兴兵,逼迫伦达鲁交出军权,甚至直接夷平贺兰堡,所以救出仇无名对伦达鲁就是必须做到的,而对于咱们来说……”
“如果给了伦达鲁面子,伦达鲁就能交差,北梁没有借口攻击塔靼,塔靼和咱们的边市也能再议下去,同时……北梁也没有理由对咱们开战?”花冷云问得有些不确定,白风展却是笑了:“对,就是这个意思。”
“可咱们不是刚刚击败了北梁吗,怎么……”花冷云说到一半,突然将话吞了回去,他突然意识到伦达鲁的担心,也是梅郁城的担心——当下无论是塔靼还是大周,都没有独自对抗北梁而不败的底气,更遑论大周还要当心塔靼与北梁沆瀣一气,相互勾结……
白风展见花冷云像是想明白了,便一笑也下了城堡去,他其实还有些更担心的并未跟花冷云说明——他当下最怕的,是塔靼内部出现什么问题,白衣军师一时想不清楚的是:那行将就木的老塔靼王,到底是图惜什么,或者被什么所迷惑,让他在此风烛残年还要打起精神与如日中天,权倾朝野的伦达鲁作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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