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起,号声震天,不多时管家提着一面铜锣,哐哐哐三声响,昭告着今日早上的操练结束了。顿时场哀嚎遍野,就地而坐,半点都不想挪动。
康浪涌站了个把时辰,累得腰酸背痛,一见王啼要走,忙抬脚去追。王啼停下脚步,拧头道:“康大人且回吧,本将心中有数。”
这样模糊的回答哪里能叫康浪涌放心,提着袍角跑着撵他,气喘吁吁道:“小将军啊,此事非同小可,还请明示。”
明示?王啼若非在夜里接到王老将军八百里加急的信笺,哪会吩咐门房留门将他放进来!他做人自有原则,但父亲一直淳淳善诱导他为官之道,他听了这许多年,仍觉握一柄枪,一骑白马,身披铠甲征战沙场更为酣畅。那些个权谋算计是文臣大夫们的事,他的兵家诡道自有施展之处,何必搅为一谈?
他有着自己的清高与抱负!
可时局如此,父亲如此,他孤身一人又能如何?
“靠牺牲一个女子的青春韶华来成就自己,康大人认为可行吗?”
“当然可行。”康浪涌急不可耐地解释一番,“若能以一人之力成就大业而兵不血刃,这是何等样的智慧之举?再者历来如此,往上数何卓王姬和亲换来了北朝三十年韬光养晦,安平王姬下嫁乌孙,两国再无战事,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之举?”
他说得有些急,一张脸涨得通红。“几年光阴罢了,与这王朝大业相比较而言,何足挂齿?”
王啼闻言一怔,想起这看似平静强盛的北朝内部实则暗潮汹涌,皇权更迭,是要踩着无数尸体才能上位的。的确,一个姑娘而已,委实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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