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恭恭敬敬将食盒放在门口的案几上,又轻叩了三下门扉,不待里面的人反应,小伙计快走几步正要下楼,有人出声喝住他。
“打桶水来。”
小伙计猛地回头,门口站着一个身量颇高的男子,抱臂看着他,宽额阔口一把络腮胡,腰悬宝剑,像极了中原的习武之辈。透过洞开的大门,隐约可见一个着长袍的青年坐在圆桌旁,长发散落,还未梳洗。觉察到他的视线而抬起头来。
那是双小伙计从没见过的,好看到他无法形容的眼,眸子是极浅的褐色,阳光照射时似照耀进了水波之中,清透中泛着涟漪,既柔弱又寒凉,不是俗尘之辈。
小伙计的目光一触之下异常惊慌,脚下一滑,差点滚下楼梯去。他似是丧家之犬夹着尾巴落荒而逃,惹得那青年笑了一笑。
日头渐升,大街上车水马龙人群络绎不绝。那早早离开的胡商冉锋不知从哪儿弄了张小木桌支在十字路口东侧。往来的人群都能瞧见他,人高马大卷缩在小马扎上,抱臂坐着闭目养神。他已坐了十来日,很多人都习以为常,不再好奇地凑上来围着他面前的纸盘看个半天。
对面的茶楼是个两层的木质结构,年久失修,三两人同时上楼或下楼,那楼梯便吱嘎作响,摇摇欲坠。是以这家菜再好吃,楼上的包间也罕有人坐。朝西的窗户蒙了尘,结了蛛网,好似推也推不动。
时光匆匆,眨眼就是日落西山时。冉锋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许久后轻叹口气,缓缓睁开眼,正要收拾小木桌上的纸盘,那原本站着的小木偶不知何时被人换了姿势,现下成了一个跪拜的模样。
冉锋错愕的同时巨大的喜悦冲击大脑,他强捺欢呼的冲动,环顾四下皆各行其是无人在意自己,稳了稳心神,将小桌子往腋下一夹,怀揣着下跪的小木偶一路不停回到歇脚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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