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生轻车熟路摸回房间,她耳力极佳,正换男装时,耳中忽地传来衣物簌簌摩擦的声音。距离当有些远,脚步极轻,来着不善。因为太子府的细软金银皆有特殊的印记不好出手,故而她从来不碰,要带的无非是一身换洗衣物和当做打赏给下人的金豆子若干。
包袱很小,她边大步跨出门外边将包袱斜过肩膀在胸前系个死结。此时院中灯火已盛,她沿着右侧的抄手游廊一路奔至垂花门的前瞻柱下,莆一站定,有风裹挟着淡淡的甘涩气味以极快的速度从左侧冲她袭来。
饶是冯春生早有所觉,却不曾料到来人速度如此之快!她躲闪不及,只得双□□叠置于额前,硬接下这一击。
幸运的是来人也并未用兵器,两拳相撞,双方都未占得便宜。
来人发出鼻音,疑惑后是拖长音节的不屑一顾。他抬起左掌,看见掌心一点猩红。
冯春生收拳站定,两臂发麻,指间夹的钢针掉在地上清脆作响。她在避无可避之时总不会叫自己置于绝境,虽卑鄙了些,却也莫可奈何。
两人都短暂地暴露在火烛的光辉下,又都下意识躲进漆黑的左右侧抄手游廊内。中间是美轮美奂的垂花门,夜风穿堂而过,廊前两株广玉兰的投影横斜清浅疏影斑驳,两人各自站立,遥遥相望都不作声。
几息后,一列披银甲的金鳞军持矛朝这边走来。队伍的末尾跟着白胖胖的管家,背着手与人低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什么。
这座府邸过于安静,显然太子此刻并不在府中。可氛围又有些微妙地紧张,总觉得有什么事在暗流涌动一般。
冯春生略略沉吟,抬眸看向了对面藏匿于暗影种的人。黑色面巾遮蔽容颜,只窥得那双眼底古井无波,是笃定而自信到极致的沉稳。他太镇定,既没有江湖中人的张狂和好奇,也不似官家来寻找什么的目的明确。晃荡一圈又一圈,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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