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年轻的僧人迎着碎金般的日阳,极轻地叹了口气,而后倏然一笑,摇首起身作势告辞:“世间苦多乐少,贫僧学佛,只求免苦而已。”

        见他就要回去了,江小蛮连忙说了句“略等等”,也不唤侍女,自撑着那根鸠杖,瘸拐着朝内室快步行去。

        等她出来时,便见手中多了灰褐色的兜帽。

        “这两日起朔风,菖都子弟都置办起裘帽了。我知佛门戒律,就挑了顶丝绵的。”

        说罢,还特特仰头,多看了眼僧人的头顶。

        菖都的僧众多是三日一剃发,以维持面目的光洁得体。而道岳属小乘某支,于这些俗礼上并不森严。

        他头发生得快,褐色一层,已经盖住了头皮。只是北风一起,也总难免不如有发髻的子弟和暖。

        见她伸着手执意递来的兜帽,僧人心中一愣。行脚途中什么样的苦未曾吃过,他并非是娇气易病的少年了。多少年了,没有人这般注意过自己的饮食起居。

        眉睫掩下,连同那些尘封岁月里的温情一起,他伸手接过了兜帽,像对着布施客一般,恭敬地合十微躬,然而转身,踏着一地碎叶金黄,信步而去。

        在他转身后,她在石凳边歪立着,才敢神色不错的,目光悠长地痴痴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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