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道岳星辰一般温和深邃的注视,江小蛮话说了一半,犹自撇开头思量起来。
原本在今夜救下萧滢后,她就该了却一桩心事,感谢漫天神佛的。
然而方才地上污秽内的散碎瓷粉,却让她想明白一件事——阿耶已经变成个彻头彻尾的昏君,他能这般待萧滢,便是从来未在乎她的生死。
说什么君无戏言,百年来又有哪个妃子真的离了宫去。倘若君王一时兴起,亦或谏臣上奏,一旦再召,那离过宫的美人怎还能苟活?
最小的时候,阿耶看不惯她同乳娘亲近,不喜欢那只趴儿狗。便哄她说,只是将人带走片刻。
其实江小蛮每一次,都看出了父亲的意图。察言观色,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却没有胆量直接去质问阻拦。就连九年前的冬夜,她生母先皇后许氏暴毙,江小蛮也是分明有了预感,却偏偏也只是瑟缩着躲了一夜。
往后的九年里,她在莽山清苦无依,便都是萧滢春秋陪伴,一同长大。
萧滢进宫的时候,她没有拦下。所以这一回,她绝不能如从前一般退缩犹豫,务必要替人安排好稳妥的后路。
“公主可是为萧美人的去路烦忧?”见她凝眉顾虑,迟迟不往下说,道岳拨了拨念珠,索性替她问了下去。
“此事凶险。”江小蛮本心里极不愿牵连于他,斟酌再三,“若是可以,法师周游诸国,可否与我绘一张出菖都西行的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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