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架起了炉火,一口足以容纳四五人的青铜大鼎正在沸腾。似乎隔着广厦大殿,都能觉出那种灼烫骇人的温度。

        “不、不,陛下饶命!”侍卫杨戎孝当先挣扎起来,刚站起身,立刻便被寺人一棍子打在脑后,扑在了地上,却犹自喘着粗气辩解,“陛下爱子心切,小人家中也有重病孤女,贵人只是心善,拿财物接济小人罢了。”

        萧滢茫然侧目,看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包碎金,朝阶前掷去。

        看着滚落出来的散碎金银,景明帝仰首饮酒,咂了咂嘴,只是稍一思索,便又笑着下令:“唉,拖出去快快行刑,朕还要请诸位道长作法呢。”

        “阿耶!”江小蛮一把扯开父亲的手,从高高的玉阶上几乎踉跄着跌到殿中,推开那些寺人哭喊道:“不许你杀萧滢,要动她,便连我一块杀了吧。”

        到了此刻,萧滢才终于抽噎起来,她的一生早没了指望,却不想小公主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江小蛮哭起来,小脸皱得像只滚圆的灰鼠,丝毫引不起旁人的凄怆,瞧着便像是小娃娃胡闹使性一般。可萧滢却是京城有名的美人,生得温婉端庄,这一哭起来,便十足得惑人了。

        也不知是女儿挡在跟前,还是不忍闻美人哭音,景明帝烦躁地挥了挥手,朝御座上一歪:“行了行了,诸位大德,蛮奴的话,尔等以为如何?”

        殿中诸派大德,与皇室熟悉的几个,其实都晓得,这小道打扮的玉真郡王,虽则没养在宫中,却是今上最宠爱的子嗣。

        见景明帝面色疲惫,这么问,竟是有些松口的意思。然圣意莫测,殿中大德们犹豫了番,俱是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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