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浚淡淡一笑,道:“人在极度愤怒和失望时不会想那么多的。”他眼睛微闭,面带苦笑地说,“我毕业后在东辅市找了一份我很喜欢的工作,那是一家制造业企业,我在营销部任销售代表,第一年时企业运营得很好,订单很多,第二年就有点走下坡路了,但也还勉强发得出员工工资,到了第三年,企业因经营不善倒闭了,当时欠了我八个月的工资,整整四万块。
之后我一边找工作一边向原来的老板讨要工资,多次讨要未果,工作也迟迟没有着落,还病了,去医院看时医生说是糖尿病,需要依靠胰岛素来维持身体健康,这时我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只好跟朋友们左凑右凑了五千来块应急。
无奈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母亲也在那时候因病住院了,我父亲打电话来跟我说,说前前后后需要三万多块,问我能不能寄回去。
我是家里的独子,上面有两个姐姐,但是她们都嫁了,两个姐夫的家境都很一般,加上都有几个小孩要养,所以根本指望不上,我只好办了两张信用卡,先从信用卡透支一万五千块寄回去。
那段日子里每次家里打电话来我都异常紧张和害怕,害怕听到母亲病情转坏的消息,也害怕父母说家里开支不够了,乃至于有段时间只要电话铃一响就全身发抖,直冒冷汗。
上个月中旬,我好不容易受聘于一家自己很喜欢的公司工作,我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所以工作非常努力,并且努力搞好人际关系,没想到在月底的综合考核时竟得了个部门最差的排名,我既不服又崩溃,去跟领导反映,领导说这是大家一起评出来的,不存在猫腻,所以不愿意再修改。
我为什么这么气?首先因为公司有项规定,凡是当月排名最差的那位员工当月只能领2000块基本工资,这也就意味着我下个月除了交房租之外连吃饭钱都没有了,这样的话我根本无法生存,更别说还有债要还了。偏偏这时我的糖尿病又加重了,还出现了并发症,但我连买胰岛素的钱都没有了,而且我听人说糖尿病如果处理不当,可能只有几年到十年的命,还有人一两个月内就死了,顿时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心里便有了很多消极的念头,加上前天晚上我父亲来电催我早点成家,我一想到我现在的处境就更感绝望了,于是一时心理失衡就做了错事。”
说罢,章浚如释重负般地笑了笑,说:“我认罪,但请别告诉我父母。”
梁队长起身,说:“这个下一步再说,你现在先跟我们回公安机关一趟。”
于是一行人下楼去了,并且将章浚房间里的行李也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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