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时间里,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境,梦里,她如一缕魂一样飘飘荡荡,飘过灰暗的山川,布满荆棘的小路,掠过坎坷不平的石桥,来到一片开满血色彼岸花的永川河边,那里有一位老婆婆,她手里端着一碗汤,正递给一个只穿着肚兜的婴孩喝。

        她看见婴孩喝着汤的时候,那个老婆婆破锣一样的嗓子冲那个婴孩儿说:“等你喝了这碗汤,就会忘掉你曾投身的母体,也会忘掉赐予你精华的父亲,从此你就是一缕新的魂,可以去找另外的宿主了。”

        林音听到这里,忽然间反应过来,那个婴孩一定是她未曾出生的孩子,她使劲全身力气飘了过去,一把打掉了婴孩手里的汤。

        她一把将脸上还沾着血的婴孩搂入怀中,似生怕惊扰了他一般小声说:“乖,妈妈在这里,你不要喝那碗汤,你喝了后就再也记不得妈妈了,你在这里等着妈妈,妈妈一定会接你回家的。”

        说着,林音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瞬间沾湿了枕巾。

        陆成晟看着她忽然间有了反应,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难过,激动的是她终于有意识了,难过的是她怎么哭得那么伤心,她的泪似乎有着一股能够轻易腐蚀他内心坚强的力量,只要看见她的眼泪,他就会情不自禁的心痛。

        “阿音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陆成晟将林音扶起轻轻搂入怀中,他伸手像哄婴孩一样拍着林音的背,直到她的声音渐渐止歇。

        林音终于从梦魇中醒过来,她的眼角沾满了泪痕,就连卷翘的眼睫毛也被泪水沾得湿湿得,看起来既苍白又狼狈。

        “他答应我了,说要在那里等我的。”林音的声音如呓语般在陆成晟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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