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堤往上的头道坎坝,因是之前被水冲垮,未能整修。每当江水流经,剩余半边的损毁石坎,日日夜夜都被泡在流水的侵蚀中。值此关头,水量猛增,竟也看着隐隐还有再添缺口,全线崩盘的迹象。
裴多秀命人牵来了匹马。
负手静静观望着在东南边,往扬州去的方向。整个天穹,阴云之下,仿佛自下而上,被捅穿了个窟窿一般。那窟窿活生生的样子,张开血盆大口,还不断的吞噬着四面八方来的黑色阴云。
携云带雨,伴着狂风,席卷而来。
“裴、裴公子,咱们现在这般,还来得及吗?”
在他身后,江宁郡太守刘良彬,以及手下郡丞,连带着几位县官,无一不是哆嗦着腿脚。明明尚在大风大雨的阴凉天里,个个却都放不下来直抹额头,冷汗涔涔。
“来不来得及,总归得摆出个态度不是?”
裴多秀神情冷淡,事不关己一般。
视线眼角,却缓缓滑落定住在了江堤往下的浅沙洲上。
原本干净平坦,丛生长有青翠繁多水生植物,也被尽数淹没,归咎成为一片浑浊大江的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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