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自己不孝。

        在区卿远过去的认知里,没有一个人能够对来自长辈“不孝”的指责如此平静面对,或被冤枉,义愤填膺,或被说中,羞愧难耐。

        她怎么能就这么干脆又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不孝呢?

        区卿远觉得自己那颗探花脑袋又不够用了,原本还酝酿着的一肚子指责喝骂一句也说不出来,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不说话,旁的人亦还沉浸在区云渺的豪言壮举中没缓过神来,一众大的小的只坐在原地,呆看着她再次行云流水般施礼。

        “老爷,夫人,几位姨娘,我身体不适,先告退了。”语毕,区云渺带着吴氏和两个丫鬟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那么有礼,又那么无矩。

        片刻之后,区卿远手一抖,手中茶盏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似急速燃烧的引线,点爆了区卿远的情绪。

        他五官毫无规律地抖动着,最终定格在一个不知是怒是笑的表情上,大手一挥,将茶几上的托盘、茶壶、茶杯全部扫落在地,乒呤乓啷一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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