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喻之抽噎两声,“嗯,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别丢下我……我好害怕……”
梅凝摇了摇头,低声哼唱着一首童谣,一下一下拍着她的手背。
她小时候害怕下雨天打雷,害怕一个人,害怕孤寂的夜晚,而梅凝总会在每一个她害怕的时候,一边哼唱一边拍着她的脊背哄她入睡,入梦后就连梦境也是甜美安柔的,第二天醒来,床头总会放着一杯热牛奶,杯底的字条上写着——之之勇士的热牛奶。
如此多如此多的小事,一件件浮现在脑海中,压得她难以呼吸,她不以为然的画面逐渐编织成了一道道靓丽的风景,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梅凝的手也无力垂落,段喻之抱着怀里冰凉的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肝肠寸断,这种感觉难以泯灭,仿佛有把锋利的刀子在挖她的心。她的泪腺完全失控,喷涌而出的泪水犹如冲天的喷泉,要把她淹死在里头。
她像被抛弃的小孩,孤独无助地徘徊在街道上,跌倒在地摔了满身的伤痕,无人伸以援手,无人出口相救,心脏破了个大洞,风从里面穿过,留下刺骨的寒意。
段喻之失去了时间概念,脑海里反复重演的过去成了最锋利的刃,使她遍体鳞伤,等她终于从过去中回神,才发觉已经日落西山了,最后一抹的夕阳如薄纱笼罩在病床上,仿佛也在为梅凝的死亡哀悼。
她浑浑噩噩跌跌撞撞地走出病房,外面灯光明亮,而傅寻就在不远处紧紧盯着门口,看她出来后沉重的深情终于松懈了一些,他几步走过去扶住了身形摇晃的段喻之,强势地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想以此给予一点安慰。
段喻之流干了眼泪,她哭不出来了,只是红着眼眶,闷声闷气地喊:“凭什么…她凭什么自己一个人先走?凭什么到最后才说爱我,凭什么又让我想起过去?!明明,明明她一直保持原样就好,她一直恨我一直想杀死我就好,为什么又要来说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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