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浅浅地挨到了天明,凌风依旧跪在雪兰院外的长廊上,跪了一夜,也未曾离开。

        五更十分,天蒙蒙亮,罩房里便起了动静,一双玉臂如水中捞月般捞起一截袖子,系好腰间的绿丝绦,伸手扶了扶发髻,走到窗前,摘了一朵刚开的茉莉花,肆意地簪在头上。

        晴柔透过窗棂,远远地看见凌风跪在院子的石头地上,早晨的朝露约莫是洇湿了他的长衫,远看着带着些湿意。

        他的腰背却挺直地很,像极了她以前听人说过的军人风骨,

        据说那些上阵杀敌的将领,可以站着一晚上不动一下,第二日看时,整个人还是直直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她的心头忽然间有些触动,仿佛他衣襟上蔓延的露珠滴落在她心里,她忙把自己的坐垫一收,扭着腰肢横穿长廊,手抚着清晨牡丹花圃里的露珠,走到那人的身后,俏皮地用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喂,跪了一晚上了,腿疼不?要不要我找人把这地给撬了,给你出出气?”

        那人不答,受不住困意的上眼睑啪嗒一下撞在了下眼睑上,他猛地提神,以更强的意志撑住这个姿势。

        腿上已经没了什么感觉了,但是他用钢铁般的意志不断告诉自己,绝不能睡去。

        “喂,你也别跪着了,小姐昨天就是急坏了,随口说说的,就你还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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