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知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习父一愣,“以前我刚来的时候,我天天也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我儿子我的家还需要我呢。可是现在,你看看这一点点建起来的工程,你看那电线塔灯,你看身后宴席上,那些赤着脚倒在地上就呼呼大睡的异乡人。”
“他们更需要我。”
习知新垂下头,寒风把情绪凝在眼里,“爸,你来这没后悔过吗?”
“当然悔过,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愿意挺着腰踏上异国飞机,而不是弓着身子在酒桌上俯首称臣。”
习父有些动容,仰首看苍茫的星空,像一把碎钻洒在蓝丝绒上,目光熠熠,“你看,这样的星空,不也只有这里才能见识到。”
少年不甘地抬首,“这样的星空确实很美,但我只希望,当我想看星空的时候可以看星空,当我想见家人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家人。生而为人,这不是基本的自由吗?”
习父笑,“以后你就会知道,能去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是一件自由的幸事,但是因缘际会,如果命运叫你看到一片更广阔的天地,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去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
习知新坐在地上,看着照片,想着这句话,三叶风扇还在呼呼的吹,书桌上立着两块吃完的碧绿西瓜皮,床脚摆着翻完的漫画,墙上日历被红笔圈出的开学日还有一周,行李箱里未写完的信纸呼呼的响,窗外骄阳似火,澄空青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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