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慢两快,已是三更。
敲梆子声渐远,哀怨幽长的二胡声不知从哪个无人知晓的幽深夹道升起。
阒无人声的黑夜传来一阵二胡声本来就够瘆人了,更别说那二胡不知是锈了还是路上随便找了一把废锯子拉弦,那声犹如一行将就木的老人,躺在棺材板里入土的最后伸出一只枯手,用他那破锣一样的嗓子发出对这天地最后一声嘶吼。
老天爷对他不太好,一辈子尽是妻离子散的惨事,这最后的嘶吼听着也不太温情,欲断又续,如泣如诉,凄厉异常。
雷打不醒的越罗生生被这催尿似的二胡声给吵醒。
她腾得从床上坐起,放在屋里的铁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黑暗似泥浆深深将周遭的一切都深深埋葬。
浮擒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许是怕荒服中人知道黑石用途后不在卖于他们,下至荒服后众门徒便不许使用手灯,只得用铁灯笼。
真黑。
越罗心想到,虽说下五服都没有太阳,但甸服的大灯柱把黑夜刺得乱七八糟,即便曾经在洪平营中也好歹能看出点轮廓,越罗伸出一只手来,果然看不见五指。
好在洪平营还开过“盲行”,简单来说,就是让学徒们盖住双眼,凭着其他的感官在黑暗中战斗,越罗睡时将卧房布局牢牢地记在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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