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细密的睫毛耷拉着,斜靠在软垫上捂着额头,似在假寐。突然他轻轻唤了一声道:“来人,去拿些吃食来。”

        立在门口的奴仆猛地一激灵连忙应答,不久穿着洁白足袜的奴仆们陆续入内。

        他们端上来的案几上左边摆有吴地产出的新米,切好的大块肉食,右边则放着羹汤与脍炙,几碟蘸酱并有箸、匕、叉、刀诸物也一并奉上。

        淳于雅站起来走向刚刚在大厅右侧摆放好的案几前,黑色的深衣长裾垂地,两侧的宽袖拖拽在地,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此人似乎是满片人间云烟中最斑斓最生动的存在,仿佛溶尽了天上的绚烂生息。

        可显然他的脾性却和他的容貌截然不同,宫中众人皆知这位才即位的王喜怒无常,无人能窥探揣摩他的心思。

        淳于雅瞥向桌上丰盛的食物笑了笑,那笑容像盛开的一串一串紫色的金露花,带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光的快乐。

        脸上带着笑的他弯下腰拿起案几上的银勺,舀了一勺竹笙鱼翅羹汤送入口中,又尝了一口野猪肉脍炙,就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不合口味的食物显然让他心情十分烦躁,起身后他就一脚朝案几踹去,碗盘散落一地,木制的地板上一片狼藉。

        这动静惊得一片奴仆连忙跪伏下去,身子打着哆嗦头紧贴着地面,这些在王跟前侍候的奴仆们是不许出声也不许随意走动的,除非王发话。

        淳于雅对着跪了一地的众人不为所动,他眯着眼轻哼一声接着吩咐道:“拿油酥泡螺和蒲桃酒去本王的寝殿。”说完就缓缓朝着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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