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静好此时已经起身,光着脚去桌上倒了杯凉水咕噜咕噜灌进喉咙,待嗓子润了些,复又道:“师父,这其一,百里?烨镇守雍州多年,骁勇善战绝不?退缩的性格天下谁人都知,别说他只是假意服软,他就是真?的铁了心?要辞官,只怕也没?几人会信。

        其二,那拓拔信也是用兵如神?的高手,定会被他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唬住,突然改变策略,此中必定有诈,他不?会轻举妄动。

        此计就看谁更能耗,宋太后这么怕死,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咽喉被别人捏在手里?,只要百里?烨同意暂时服软,以退为?进,先急的肯定是宋依阮。”

        此时夜也深,只闻阵阵邪风打在窗柩上,湛寂一遍一遍搓着手中佛珠。她这番话语速适中,声?音不?大,却让他听得面色几欲变化。

        当?初他在不?知情的情况决定收画饼之人为?徒,看中的便是那人能看见束缚之外的东西,且有一颗善良又敏锐的心?。

        本以为?她在佛门这几年受经书熏陶,已将权谋忘了个干净,却不?料她聪慧至此,竟能将朝势看得如此清楚,还这般懂得揣摩人心?。

        她今夜一番言语,彻底揭露了过去这些年里?,其内心?深处隐藏的东西。所以说……他当?初说她不?属于佛门,那话并非空穴来风。

        “静好见解不?全,师父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您也知道,我终究不?会在佛门待一辈子,总会……离去。然离去后又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去街上摆摊算命吧?所以……”

        “白眼狼。”湛寂沉声?掐断她的话,侧头去看那盏被风吹得歪过来倒过去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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