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地,避难之所。我相信现在的种花的,他值得托付。万事艰难啊”老人眯着眼睛,哀弱的瞳孔中映射着过去的岁月。

        “老君万古,每逢乱世,接纳流民百姓。当时元人南下,李氏国亡,诶~那个时候,人心是浮躁的。”轻轻抿了口茶,雷公今年已有八百岁。

        “所谓大势。西夏军队没了,常听说元人爱屠人,大伙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便结队迁徙。路上磕磕跘跘死了不少人,大伙觉得这还是幸运的,因为元人爱屠人嘛,留下来就是个死。那时的我还小,哭闹不想走,母亲执拗不过我,问族长能否留下来。他四十多岁的儿子过来给我一巴掌,恩应该有四十多岁,反正挺疼的。大家后来走了很久,精疲力竭,遇上了老君。老君慈悲,布道渡人,以刍狗当行不为之事。几人动了心思,想趁着老君不注意劫了他,老君道:不渡!放了几人,引导剩下难民前往昆仑道路。其实被放了的几个人一直悄悄跟着我们。知道我们要去往世外桃源,想投机。可现实就是现实,走了好久,最终浮现在我们面前的,是这么一座雪峰。老君说爬到最高处就能活下来,有人意识到他是疯子,骂骂咧咧的走了一批人。剩下的人里也走了一大批人,大家已经不知道要去往何处。那个时候,我们蓬头垢面,是不是人,这点自己都很难辩识清楚。上山冻死了一批,坠崖又死了一批,最后仅剩四人来了昆仑。原本我是要死的,可母亲宽大的衣服勾住了我,这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老人叹了口气,嘉颖不说话,默默听着。

        “老君万古啊,他从来都是想着要拯救,却不是拯救所有人。他想要告诉活下来的人一个道理,无论是来到昆仑活下来的我,还是半途而废的其他人,还是直骂老君疯子的人。路,要自己走。”

        话毕,茶稍凉,雷公心满意足的饮了下去,不再言语。这番话好似是自己的回忆,又像是对嘉颖的说教。拨弄着手指,无所事事的看着绿水长流。

        陷入绝境的人来昆仑一定能活下来嘛?路上的麻烦还要自己解决。

        半路而废的人就活不了吗?也不见得。

        骂老君疯子的那票人,起码他们认清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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