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两个粗瓷碗里是两碗杂合面条,吃的粗啦啦的有些割嗓子。要是顺宁府没遭灾,蛮族没入侵,他们家也有房有地有田产,家里也是有丫鬟小厮伺候的,姑娘一直被娇宠长大,虽然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的贵女,可是的用的,在他们县城里也是顶好,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呢。
姆妈瞧的满脸辛酸,几要落下泪来,却见面前的少女,并不嫌弃杂合面的汤饼,斯文的喝下最后一口汤,温酌赞道:“姆妈的手艺真是好,清汤寡水的面做的也香。”
姆妈笑了出来,掩饰住眼角的泪花:“姑娘喜欢吃就行,我今儿瞧见老林头家要扔卖不掉的猪油膘,我花了十文买了一点子回来,炼成猪油,这清水汤面里加一小勺白膏猪油,一钱酱油,那汤才美味极了。对了姑娘,我今儿去了醉月阁,他们那正招帮厨,我也想去试试,若是人家用了我,每月也有半贯钱的收入。我的手艺虽然干不成个大厨,打个下手也是能行的。”
她姆妈说的好,可温酌却知道,江南府之所以让一部分难民进了城,有不少薄有家资的,要不就是原本在顺宁府有身份的,另外就是要年轻力壮的劳力,那些老弱病残还没钱的均被拒之门外。
她原来听姆妈说过,姆妈的亲爹也是位有名气的大厨,被人陷害吃死了人,被判了斩首,那时姆妈才十多岁,她亲娘瞧她姆妈可怜,拔了她的草标算是买了她,自此姆妈便跟在她亲娘身边做丫头。
原本在他们府中,姆妈的手艺的确很好,做的一些面果子和汤品菜品,比酒楼的味道还好。
只是江南府进了这么多灾民,都要找营生,她姆妈年纪大了,身上有老寒腿,腰也不好,且不说受不受得了帮厨的辛苦,怕是人家酒楼宁愿要个年轻力壮的,也不愿意要她姆妈年岁这么大的。
温酌忧心忡忡,却并没将这些话说出口。
“我去瞧瞧哥哥,若是哥哥醒了,姆妈就给他下一碗汤饼,咱们不是买了点细白面吗,再卧个荷包蛋,给哥哥补补。”
这边温酌心中思绪万千,自是不提,那边徐氏回了府中后,也在合计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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