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也不在这里,说不定,更糟糕些,一个也不在这世上了。
沈簇连忙用手拍打自己的脸,疯狂地摇头,他不能那么想,不可以自己吓自己。
能睁开眼睛,侥幸看见今天的夕阳西下已经够艰难了,他得存点盼头,想些好的。
沈簇醒过来以前的最后记忆,就在今天,和水有关。
北兵南下,预备攻占人口稠密、繁荣富庶的平江城。早得到消息的平江城城民和附近乡下人在铁骑踏平平江之前,逃了出来,一路南下。
无数人裹挟在人群中,汇聚成汹涌的人流,辨不清方向地冲向根本不知道所在的临安城。
那里,侥幸逃出生天的大兆臣宦拥立了唯一未被俘虏的大行皇帝之子临海王为继任新帝。
逃难路上,无论显贵还是穷酸,无一例外的灰头土脸,像灶台前洗过脸,或是脸朝地上蹭了又蹭。
没一个不狼狈,没一个不落魄。
头发像鸡爪抓过的,衣服像泥地里打滚过的,脸上无时无刻不沾附上飞扬的尘土,活脱脱一群颠沛流离的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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