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临安城,似乎总是落雪的。

        临安其实很少落雪,沈辞南彼时尚小,除了临安城,他也没在别处待过。听吃茶的人提起,北方似乎经常落雪,只是北方是哪里呢?那时的沈辞南不得而知。

        漫天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昔日熟悉的临安城中落了一层雪,陌生了些。

        瑞雪兆丰年,在鲜少落雪的临安城中尤其,街道上有不少孩童穿着逢年过节的新衣,噔噔噔一路,你追我赶跑过去。

        沈辞南还穿着前几年的旧衣,少年的身子窜得快,从前合身的冬衣如今已经缩短了一截,冷风刮过,吹过裸露之处,直直钻了进来。实在冷,他搓了搓自己冻得发红发僵的手,凑近嘴边,呼出一口热气。

        走在街上,分明身边嬉闹跑过的都是同龄人,他的目光却不曾偏开分毫。母亲同他说过,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子汉,他已经长大了,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这个家。

        街上银装素裹,张灯结彩,火红灯笼高照,辞旧迎新,是新年啊。

        今日苏府设宴,款待临安城中的熟人。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出了当朝国公的苏府,来往的皆是临安城中的达官贵人。

        作为临安城中的歌女,母亲被请去唱曲儿。歌女在临安城中本就不易,母亲已经算不上年轻,姿色虽在,总归敌不过岁月催人老,加之因为儿子,坊中有一些不清不楚的传言。楼里那些年轻漂亮的仗势欺人,她也不恼。

        今年不景气,人容易脾气大,大家都指望着苏府一宴能得些银两,好好过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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