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天色一贯昏暗,最明亮的时候也像是揉进了细碎的黄沙。
酆都里大街小巷里都游荡着喃喃自语的阴魂,墙角窝着个蓬头垢面的人,头发里夹杂着黄土和砂石,枯草一般。脏兮兮的手露在一只,直直伸在外面,捏着个酒壶。
微微晃了晃酒壶,街角的人抬起头来,抬高酒壶就往嘴里倒。
倒了半晌,最后一滴液体顺着壶口缓缓流出,随后缓慢聚成水滴形,最终坠在了他下巴的胡子上,迅速消散在其中。
他抬起另一只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子,前面不远处有鬼差走来,驱赶着路边茫茫然站着的阴魂。
“快走,快走,发什么愣呢?”
“走走走,往前走,都堵成什么样了……”
“诶诶诶,说你呢,街角那个……”鬼差赶走面前的阴魂,走了过来,“这不能躺着,占地方,快走快走。”
鬼差的黑靴子踩在眼前,街角窝着的人收了酒壶,扶着墙壁缓慢站起身来。
“快走快走,等会又堵这了。”鬼差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个口子,“跟着队伍往前走,地府最近收的阴鬼多,先跟着队伍去前面找个地方待着,跟上跟上,过些日子轮到判官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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