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男人拿着奏折的手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接着,他迅速合上了奏折,一手扶住了太监,下榻胡乱趿上了鞋,便向寝殿走去。口中还不住的道:“快、快!”
“哎哟,陛下,您可当心着点儿啊!”他许久不曾见陛下如此了,忙紧跟上前去,稳稳将人扶住。
皇帝匆忙的躺在榻上,又将锦被往脖子上扯了扯,这才低声吩咐道:“让他进来。”
彼时,萧澐已行至殿门前,听得太监一声令,撩起锦袍便向内走去,路过外殿罗汉榻之时,目光在几上放着的一盏热茶上顿了一瞬,便直直的往里走去了。
“广平王殿下,您总算回来了,”方才守在榻前的掌事太监苏德明殷切的从里间迎了出来,给萧澐行了一个礼后,起身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陛下病的不轻,仍是日夜念着殿下。”
行至榻旁,萧澐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他瞥了一眼躺在榻上的人,眉尾轻扬起,哼笑道:“是吗?”
萧澐眉眼间皆是丝毫不加掩盖的讥讽,倒让苏德明一时有些局促,顿了顿,他并未回答萧澐的话,而是转说道:“现如今殿下回来了,陛下或许很快便可痊愈了。”
萧澐薄唇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未再答言,而是几步走至床榻前,大喇喇的坐在了床尾,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拍在掌心,一双墨眸望着躺在榻上的人,悠悠的道:“如此说来,你们皇帝,并没有什么病了。”
此话一出,苏德明忙轻咳了几声,欲将萧澐的声音压下去,他脸上堆起笑,重新解释着萧澐的话:“殿下盼着陛下能早日康复,亦是一片孝心。”
苏德明的话音方落,皇帝蓦然睁开了眼,到底是到了年岁,天子眉间的锋利之色已不似从前,两鬓间也隐约可见几根花白的发丝,此刻,他只是紧紧的皱着眉,虽有怒意,却还是在克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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