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胤这一生,天不怕地不怕,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从未有过半分畏惧。可是,时雍产下麟儿那日,他尝到了世间最为恐惧的滋味儿。不过,当他将软软的两个孩儿和阿拾一并抱在怀里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人间值得,锦城值得,阿拾值得。
他这一生也值得。
冬去春来,几个寒暑过去。
光启三十年的正月,临川和苌言六岁了。
早在年前,京城就捎来了贺岁礼。有皇帝伯伯的,有太子哥哥的,有祖父的,有外祖和外祖母的,还有干娘乌婵的,甚至还有从遥远的漠北辗转而来的狐皮袄子,那是陈红玉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说是哲布猎来的狐皮,她给几个孩儿一人做了一件。
“咱们临川和苌言,真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有这么多人疼爱。”
时雍坐在飘雪的窗边,听着正月里锦城百姓炮放的炮仗声,突生感慨。
“六年了,也不知他们都怎么样了……诶春秀,婵儿来信说起阿策的尺寸是上个月吧?这么想来,阿策是不是比临川还要高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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