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理说得通,赵熠偏要刨根问底:“你难道就没想过争宠改命?若是有朝一日你成了朕的宠妃,你母亲与兄长必然跟着水涨船高,彼时谁看谁的脸色过日子且未可知吧?”
这话说到虞枝心的心坎里。怎么可能没想过这条路呢?以她的手腕能耐演技和窥探人心的本事,真要争宠她怕谁?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大好青春已注定要耗在深宫高墙之中,难道真的愿意一辈子当个小小的宝林么?
虞贵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亦不准备隐瞒陛下:“嫔妾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只是嫔妾却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那么利落的把嫔妾推出去,嫔妾却要拿命换他们的荣华顺遂呢?”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赵熠心中一动,却已猜了个八丨九不离十:“怎么,你家老祖宗选了你,你母亲兄长非但没为你说半句话,反心心念念交代你替他们争宠?”
他说的嘲讽,嘴角有不屑的弧度。虞枝心早已不再避讳隐藏,大大方方的点头:“正是。嫔妾的母亲亲口所说,兄长在家里过的实在憋屈。难得嫔妾有这么个好机会能为兄长另寻一条出路,望嫔妾好好在宫中努力,早日得陛下青睐,也好给哥哥挣个前程。”
她语调平铺直叙,赵熠如何听不出其中哀莫大于心死。明知道这批秀女入宫只是四位相爷往陛下身边安插人手、控制陛下后嗣的举措,明明知道她入宫绝不会有什么好日子,母亲却那么欢欢喜喜的将她送进来,只为了给另一个孩子“挣个前程”。
那她呢?难道她就不是亲生的,不是人心肉长的?泪滴如短线的珠子般滚落,虞枝心蓦的跪下叩首:“嫔妾恳请陛下,无论嫔妾日后是否能得陛下喜爱,陛下都不要因嫔妾的缘由加恩嫔妾家族。”
她抬头,眼神坚定而冷然:“嫔妾能在宫中遇见陛下是臣妾毕生之幸事,便是陛下令嫔妾立时去死,嫔妾也甘之如饴。但这不是他们抛弃嫔妾利用嫔妾的理由,自被他们定下入选之日,嫔妾与他们就再无亲情,余生只当陌路!”
这番话说的着实怪异,哪怕心有不甘,哪怕不明白皇恩无常唯有父兄权势可做靠背,也不至于这么把血缘亲人往火坑里推的。可就是这番话却正中了陛下的心,赵熠叹了口气将人拉起来,安抚道:“朕明白了。朕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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