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便是只有你才敢跟朕说这话。”轩辕悲风无奈地看着窦渊,豁达地说道,“许是再过几年,便是要入土了。”
“风郎说哪里话,风郎精神矍铄,即使在过上几十年也是容易之事,怎么现在就说这些丧气话呢。”见轩辕悲风谈及死亡,窦渊经不住想起自己亲人已逝,密友过半不再,这几十年下来,自己身边便只剩下了轩辕悲风一人,心下一个激灵,近前扶住了轩辕悲风,似是生怕他也离去,只恐只留下自己孑然一身,心中悲戚,感叹而赋道:
“昔每闻长老追计平生同时亲故,或凋落已尽,或仅有存者。余年过半百……解心累于末迹,聊优游以娱老。”(取自陆机《叹逝赋》)
记得每每窦渊感伤或是醉酒之时,他总能赋诗以寄托自己此刻的情怀,而这时候的诗赋通常是窦渊写得最好的,只叹酒过之后,清醒的窦渊便也在作不出这么才华横溢的诗赋了。见窦渊作赋兴起,晚风之下,月色之中,即使寒冷,年老的轩辕悲风也愿意相陪,他只愿时光停留,永远定格在这两人独处之时、窦渊醉酒之刻,那韶华便不再飞逝,或许自己与窦渊,便永远不会面对那死亡之刻,永世相随。
是啊,永世相随——
轩辕悲风一阵恍然,借着酒气恍然说道:“渊儿,朕疼你至斯,恨不得将这天下也给了与你,可奈何朕一旦百年,也只能孤独的躺在陵寝里,离你远去。”
想到了这里,轩辕悲风顿了顿,继续说道,“故朕希望封你个皇后尊位,倘若先你去了,便能在棺椁旁给你留个位置,他日黄泉相见再不分离,永享朕万世的香火,你说可好。”
这本是轩辕悲风的醉话,可窦渊听者却是有意,他自知这僭越之事可是前无古人,自己本与皇帝交好本就遭人白眼,一旦真是封了什么可笑的后位、入主了皇陵必定被万人唾骂,可轩辕悲风对自己的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心中感激地说道:“渊儿自知陛下爱护自己,大可不必拿那可笑的后位再来证明什么,倘若陛下真是怕去了孤单,随时可叫渊儿相陪!”
“随朕而去,驾鹤西游,神魂不灭,永世相随!好!好!好!”见窦渊说得赤诚,轩辕悲风的酒劲儿更甚了,之前死亡的恐惧霎时间抛之脑后,心想着即是黄泉有窦渊相陪,也无所谓那死后的身躯究竟在哪里与人相陪了,便也把什么封位入陵抛得个九霄云外,拉着窦渊便往式乾殿唱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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