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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迁,你要不要继续上古往杀”楚洛水走到小迁背后,起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小迁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擦了一把眼泪,猛连着点了点头,“上,接着上。”声音中带着哭腔,嗓子也哑哑的,转身抬头看着楚洛水,“继续上么”

        楚洛水见他哭得红肿的双眼,鼻涕还挂在上唇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确是受了不小的刺激,眼睛里还转着泪水,一眨眼,眼泪顺着眼角一溜划过面颊,但他那副表情倒是坚定得很,“一会儿你跟恒越学卜算,晚上再继续古往杀。”

        小迁捣蒜般点着头,他真的没想到古往杀纯是讲杀人的,往杀分天杀、地杀和人杀,通常都是从天杀开始,讲的是天上灾,如天火燎原、天打雷劈等等。地杀讲的是地起灾,多是地震、旱涝。因为小迁是突击补课,所以从人杀开始,人杀分三,君杀,指的比干炮烙掏心、秦始皇焚书坑儒、明清文字狱这类帝王君令杀;臣杀占的比例较大,谋朝篡位、党同伐异、两国交战都归为臣杀;相比之下民杀就多了很多外在因素,骨肉相残、夺私争利、易子而食那满世界的血腥避不开躲不掉,仿佛几千年文明就是一场绵延磅礴的杀戮史。

        楚洛水使用的是幻阵,直接对精神产生作用,迁睁眼闭眼都能看到直面而来的死亡,就在自己的身边,血是真的,喷到身上散发着腥味,溅到脸上还能感觉到温热,最恐怖的是,洛水的幻阵让他可以一面体验到死者濒死时的瞬间感受,同时还能感受到杀人者的刹那心绪,目睹秦赵长平之役时,在血流成河后又眼见着秦军坑杀四十万赵兵,泥土的芬芳混着血的腥臭,小迁的心揪在嗓子眼边,漫天的哀嚎充斥着双耳久久不绝。站在赤壁的战船上,烈火燎身,通天艳红,那一刻,小迁再也不认为赤壁之战有多么伟大。

        邹迁越看越觉得人命的卑贱,一个人的命真的那么脆弱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死亡是看到白雅的尸体时,而后宋织又让她“活”了过来,这种死多少有些蹊跷,好像洗牌一样,没什么强烈的感觉;第一次震撼是其歌三箭穿透甘雅川时,他一直不理解那一刻其歌为什么会如此无视生命;第一次举刀开杀是在五百步妖道,那时杀红了眼的毕竟是妖而非人。小迁到今天才清楚,为什么学堂里的同学对生死都如此淡漠,为什么生死关头他们都可以从容不迫,为什么每个人都竭力保护着自己,为什么可以为一己之命能做到无可不杀,还有为什么巡山只能升入阴阳学堂的学员参加,都是因为这古往杀。

        当看到李世民一箭射死李建成,尉迟敬德射杀李元吉时,这玄武门之变早有了解,小迁觉得李世民之举确实够得上一代君王之名,可是当李世民逼李渊退位,将李建成五个儿子李承道、承德、承训、承明、承义和李元吉五个儿子李承业、承鸾、承将、承裕、承度十个侄子全部杀死得时候,小迁害怕了,怕的不是李世民,怕的是这帝王争霸的持刀者,民死将死已不足累搭出天子之台,这累累白骨下还有至亲的尸体,君王手里的玉玺盖出的印不是红色的而是血色的。眼前的李世民不再是他小时的那个贤君偶像,什么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什么从善如流闻过即改,什么视民如子不分华夷,都抵不过那血腥的几刀。

        “怎么样缓过来了”恒越见小迁不哭了,陷入深深的沉思,很久都没有动,试探地轻声问,“好多了吧”

        小迁愣了一下,抹了下脸,眼泪已经干涸在脸上,一道道泪痕摸得出来,点点头,“没什么了,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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