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姬珩,目眦尽裂,声音几近哀求,“我不做宰辅,你好好活着,我们都好好活着。垣儿没了父亲,他不能再没有母亲,姬珩!你不能这样自私!”
“薄言,这一辈子我不信天不信命,我以为只要我好好治国,就能挽大厦将倾。现在,我看清了,我迷失在了这滚滚的洪流里,挣脱不得,只能顺流而下,方能解脱。你说我傻,其实你比我更傻,明明早已经看透,还陪着我这个傻子走到如今。薄言,我已是万人唾骂的红颜祸水,我回不了头,但是你可以。”
姬珩话音刚落,卫堰只看到她往后一倒,谢谦疯了似的奔了出去,接着一声闷响,是姬珩坠地的声音。
周历451年,大周的最后一位女君以身殉国,晋国从区区方国摇身一变成为统治这片土地的新的王朝。卫堰,开启了晋国新的篇章。
“陛下。”姬珩睁开双眼,朦朦胧胧的视线看到谢谦的脸,她似乎正靠在他的怀里,被他用木勺一勺一勺地把苦涩的药汁喂进嘴里。她脑子混沌着,不太清醒,喉咙火辣干痛。她……没死么?
姬珩抬起绵软无力的手握住谢谦的手腕,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他把手中的空碗递给一旁的人,“陛下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夜里宿在勤政殿染上了风寒,又加上急火攻心,这才病倒了。陛下不用担心,我离开晋国时,卫阊已点兵待发,五万晋军驻扎在镐京城外,犬戎之危已解,陛下可以安心了。”
姬珩脑子轰隆一声,犹如一道惊雷朝她劈了下来。耳边的嗡鸣声很久才缓过神来。
眼前的谢谦书生意气,眼睛烨然有光,哪里是那个看透了世事知晓大周已经无力回天,颓然接受现实的谢薄言?
这分明是十多年前,那个孤身一人进入晋国,替她搬来五万晋军的谢谦!是那个告诉她,只要不气馁,励精图治,大周中兴在望的谢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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