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林安性格外向,直爽泼辣,讲一口地道的陕北话,我常常被她一系列的语气助词逗乐,特别是她坚持说自己讲的是标准普通话的时候,可她普通话考了三次都是二乙,这当然又是后话了。
军训结束后的我晒得黢黑,其他女孩也与我一样黑,这就显得我没那么黑得特别。其实我对自己的相貌不是特别在意,只求人家有的五官我都有。没想到的是,做体检时我的身高竟然长了3公分,但体重还维持在高考时的45公斤。
段林安说我是矮子堆里拔将军,我气呼呼地反驳她:“等我再长两年,我比你还高,到时候我就真的是将军了!”
她以无比信任的眼神看着我:“俺可盼着嘞!”
我明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长到175的,165冲一冲仍觉得困难。宿舍里这几个“姐姐”看我还算有点希望,总是拿好吃的好喝的给我补充营养,大四毕业我勉勉强强过了164。
新型模式的学习对我来说不是很费劲,因为都是些纯文科类的东西。我们专业没有高数课,这意味着数学在高中以后彻底走向了终结。经济上,学院里有个兼职群,我学业不忙的时候会去做点零工赚点零用,发过传单,去过晚托班。虽然学费免去大半,也有了贫困生补助,但还是能赚一点是一点,可以补贴家里。姐姐总是担心我身上没有钱吃不上饭,说要给我寄钱,可家里的低保零零总总加起来一个月不超过一千块,她吃饭生活、看病吃药勉强够用,我怎么还能要她的。学习上的优势直接带来的奖学金给了我莫大的鼓励,第一学期我以全班第一名拿到5000元整,回到家后给姐姐买了一台空调,搞得她喜极而泣。
我的生活总算迈上正轨,高中时的一切也慢慢抛向脑后,起初郁盛和裴元的几个电话和短信忽略不计意外,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干扰我。看到小黑的时候,我偶尔会想起那个人,然而没什么感觉,欢喜也好,愤怒也好,都过去了。
2007年一月放寒假,我在家里陪姐姐一起做勾编袜。我手艺不行,一天只能做二十双,价格还是一元一双没有涨。装了空调姐姐也不舍得用,总是抱着热水袋,手冷了就捂一会儿再继续工作。小黑趴在我们的帐台上,歪着脑袋并不睡,两只眼睛忠诚地看着,伴着。它可真是个乖巧的小家伙,性子缓慢,或也因身体肥胖的缘故,从不上蹿下跳。
“做了总比不做好。”姐姐说。她戴着的酱紫色帽子也是她自己勾的,只要稍微笑笑,人就特别像个慈祥的老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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