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高兴坏了,从地里摘了香瓜给我吃。
这一年我们的院子里的花色较少,只种了一些不用施肥、仅仅播种就能生长的果蔬。郭婶拿来她种剩下的几颗茄子秧苗随意地种在我们的地沟边上,黄瓜和长豆没有。丝瓜架被几根麻绳替代,最近一段时日有往院墙攀爬的趋势,黄色小花密密麻麻缀在繁茂的枝叶上。我感慨这小小一片土地颇有生机,青菜、毛豆、韭菜,胡葱,尤其是那一大片空心菜,绿油油的怎么掐都掐不完,无私不间断地丰富着我们的餐桌。
“要不我去找个暑假工先做起来吧。”我跟姐姐说,那时我已经感应到高额的学费正在等待我了。
“这……唉。”她叹了一口气,歪过头去,必定是在想,如果她好好的,我这个暑假将吃穿不愁受尽公主般的待遇,而不是为了几千块钱的学费而冒着酷暑奔波。
我嫌弃她总是唉声叹气:“花钱上学总比没学上好。不就赚个钱的事么?我去市区找两个月的临时工,怎么也能赚到小几千块钱。”
“那我也去村长家里要点活儿干干,我看那些个老太婆每天在家勾编小孩的袜子,我年轻,手脚比他们快。”
我没有拦着她,这是她稍微能缓解内心歉疚的方式。而且我们两个接下来的生存,非常需要钱。
自恢复饮食之后,姐姐的身体回弹了不少,脸上看着有肉了,也有了光彩,而我是相反的。我的头发越剪越短,脸上晒得越来越黑,走在外面像个刚上初中的小男孩。因而我第一次找工作碰了许多壁,像咖啡厅、速食餐厅这些店,他们都只需要形象好气质佳的女店员。我又去一些不用上台面的店铺面试,他们说我没满18周岁不敢收我——我又因为年龄挫败而归。
后来,村里邻居说他常去的网吧好像在招人,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走了一趟,并且谎称自己18岁刚刚高中毕业,想要勤工俭学,那里老板是个不太爱管事的,他叼着烟打量我:“你会收银吗?能熬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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