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还是在打仗呢。
王珍顺着李柏帛的目光看去,山坡上农人的身影忙忙碌碌。
“种些萝卜,眼下就要入冬了,只能种些类似这样的菜。此物种下去,四季不同名,春曰破地锥,夏曰夏生,秋曰萝卜,冬曰土酥。正是‘金城土酥净如练’,熟皆可食,腌藏腊豉,以助时馔,凶年亦可济饥。”
文人种地,一副纸上谈兵的样子。
李柏帛想到自己在陕西开荒时又何曾不是如此,摇头轻笑,又道:“兵危战凶之际种这些菜……王兄觉得德州城能守得住?”
“与能不能守住无关。”王珍指了指山坡上那样些人,道:“打起战,大家逃来逃去,我从京城逃到德州,凭着漕仓的兑运粮暂时还能吃饱,但能吃到什么时候呢?几十年前,每年的兑运粮有四百五十万石。如今只有一百万石,这本是供给整个北方,军需、赈灾、平抑粮价……如今被我们吃了,打败了吴阎王,很威风。但接下来呢?”
“逃来逃去,没有人种地,粮食早晚要吃完。到时候不论谁坐了天下,也还是这样人吃人的荒年。你我是读书人,想着经世济民,有些人还想着励精图治。觉得平定天下了一切都会好,但没粮食就是没粮食。”
李柏帛点点头,又道:“但现在种了,等回头我们打下德州,你们依然是白忙一场。”
“能不能打下德州先不论。”王珍道:“你们若真打下了,要毁了这些庄稼,要逼死这些人……有可能。但也可能不会,或者多少还能剩一些。到时候他们不管是楚朝的百姓还是瑞朝的百姓,总归是能有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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