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压的哭声充满了悲伤,染的整个屋子都是悲苦的氛围,贺观南哭的声音嘶哑,却怎么也流不出泪,她以为的良人,那般凉薄,从来不像她那样,她的一往情深,终究是错付了。
老嬷嬷从怀中掏出巴掌大的牛皮纸包,在贺观南眼前打开,里面都是些她爱吃的小点心,粗糙的大手轻拍着她的背,眼眶湿润,“小姐,咱们回家吧。”
回到家中的贺观南并没有如想象般重新活过来,她死得更为彻底。宋使君家的公子不知为何认准了她,非要纳她过门,正妻是不可能了,只能做妾。
贺老爷因为贺观南的失踪,把宋家得罪的不轻,生意也被人掐着喉咙,如今宋公子给了台阶,他只能顺着走下去。
放着高门大户的正妻不当,非得落得个抛弃为妾的下场,嘲讽的声音不断涌向贺观南耳中,她开始变得有些神神叨叨,甚至迷上了巫蛊之术,经常有小丫鬟半夜听到小姐的疯癫尖细的诅咒,隐约能辨别出,她在说:邹九盈你不得好死。
他毁了她的一辈子。
宋家纳妾的日子定在十五,距离她还有三天进门的时候,贺观南偶然从下人的口中听到:邹家的少爷,后日便要娶亲了。
那一刻,贺观南终于无法忍受,她砸了绣楼里所有的东西,瓷片划破她的脸颊,带起细长的血痕,她却全然感觉不到疼,她坐在镜子面前,里面映出一张雪白而面目狰狞的脸,她抚摸着镜子周边的牡丹纹路,以及她旁边被扎满长针的血娃娃,每个娃娃身上,都歪七扭八的写着邹九盈的生辰八字。
到头来,贺观南的花轿也没抬入宋家,因为她死了。
就死在邹家少爷娶亲的那日,她听着门外吹吹打打的锣鼓声,穿上了自己当年亲手绣的红色嫁衣,她撕碎床幔,抱着它踏上了雕刻着祥云的凳子,吊死在了邹少爷的大婚之日,牡丹镜子依旧安稳的落在妆台上,只倒映出一双摇曳在空中的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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