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茶从绣娘的记忆里消失了,就像从未来过。
只因为她是孟婆,人类便不会记得她的容貌,不会记得他们交往过的一切,她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昙花一现,眨眼便忘了。那日阿茶掐着腰,连哄骗带威胁的让秦衍给绣娘寻了个好胎,亲眼目送她入了轮回,她把绣娘送她的绒花一并抛了进去。许久之后,秦衍告诉她,她走后门送走的那位女子这辈子活得很好,至于怎么好法,阿茶没听,也是打那以后,阿茶便不再喜欢与人交往。
如今徐许这样热情,比起开心阿茶内心更多的是恐惧,她怕真的和对方成为朋友,也怕对方会把她忘记就像绣娘,最后是她亲手为递上孟婆汤,见证她的死亡。
阿茶对上青木,向来没什么好脾气,这会儿又想到以往的伤心事,忍不住就抬腿踢了他一脚,这脚没使什么力气,阿茶心中有数,现在青木没了法力,自己真把他踢出个什么好歹来,最后倒霉的、辛苦的不还是自己么。
青木也感觉到了阿茶中途便收回的力气,心里更觉的好笑,他知道,比起天上的那些人,阿茶更喜欢跟人类在一起。一开始他也感觉奇怪,人类的生命短短数十载,在他们眼中,短暂的如同一道流星,一瞬花开,她为何喜欢这种转瞬即逝,而非千年万年的活下去?
阿茶说那是因为活的时间久了,都成了怪物,不懂得珍惜瞬间的美好。
对于这个答案,青木不置可否。但转念一想,他也是在历劫那些年才爱上了阿茶,那些年看起来好是很短很短,可在他的生命中却是那样的灿烂,抵得过九重天上的金乌,这么想来,也就释然了。
刚踢完青木两脚,等着他反击的阿茶,此刻正侧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准备随时逃跑,她等了一会儿,发现青木好像没有什么动静,正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打算扭头去瞧瞧时,只觉得肩膀一沉,有个温热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脖颈,青木的气息在她耳畔吹拂着。
“阿茶。”她听到青木喃呢的在唤她的名字,他喊她名字的时候语气总是那么温柔,如同雨后的林木,入耳干净清爽。
“嗯?”阿茶忍不住回应。
许久,才听到他再度开口,“如果你喜欢,可以不当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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