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不容易抹去封长明的记忆，把他塞进自己的尸体里，想着一命换一命，就算之后到了阴司，被看出些什么端倪，这一来二去，也能给它争取到不少的时间，说不定那时候宋蔓已经把它给吞噬，已经可以像她希望的那样好好活下去。
“你口中所谓的对她好，不过是把她推向更深的火坑。”少年心性单纯，可就是这份单纯，在某些地方会显得愈发恶毒，用妖的生命去延续人的生命，到后来会让宋蔓变成什么，它从未思考过，“不人不妖，不阴不阳，一辈子活在阴暗的角落里，如过街老鼠般，无法碰触亲人朋友，无法恋爱结婚。”阿茶站在宋蔓的角度上，光是想想，就觉得绝望，“生不如死。”
“你胡说。”少年被阿茶一番话说的有些恼怒，它恶狠狠地对着它呲牙，又扭过头来劝宋蔓，“主人，你相信我，等把我吃了，吃了就能活了。”
“傻孩子。”宋蔓看得懂少年眼中的真诚，那是她养了十几年的猫儿，朝夕相伴，它的眼里、心里、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人都会死的。”
“你不会的。”少年倔强摇头，“我已经是妖怪了，他们说，人吃了妖怪的内丹，也可以跟世上其他的妖怪一样，长生不老。”
“我不想长生不老。”宋蔓摸着它的脑袋，认真的跟还不懂人情世故的少年耐心解释，“我想活着，只是因为这个世上有太多我值得留恋的，阳光雨露，花草虫鸣，爸爸妈妈，还有……”宋蔓又想到了封长明，真可笑，她自以为是的爱情，不过是眼前猫儿给予的，现实中的封长明不认识她，更别提爱她，宋蔓摇摇头，继续道，“倘若这些东西我以后都无法感觉到，就算活着，也毫无意义了。”
少年眼中的光随着宋蔓的话渐渐黯淡下去，最后化为几声细微的啜泣，它掩着面，“是我没有能力让你跟之前一模一样。”只保留下她的魂魄和躯体，就足已耗费掉它的所有，更多的，它做不到了。
它好没用，不是一只合格的妖怪。
“可你一直陪着我不是吗？咱们说好要在一起过一辈子，死也要死在一起的。”宋蔓伸出胳膊把它搂在怀里，它身上的味道那么熟悉，伴随着她度过了每一个难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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