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茶抬手，原本困在瓶中的水便像生了眼睛，化作一抹细流缓缓地凝成杯盏落入周围的食客手中，有的闪着细微的斑斓光泽，有的则是暗淡无光。
“一饮忘喜，两饮忘忧，三饮忘情爱。”阿茶低着头数签筒里的铁签子，整整二十二串，六十六块钱，其中莫约两串是雀雀吃的，雀雀人如其名，生了个小鸟胃，阿茶有些羡慕，转念想到凭空被抢走的猫罐头，又有些恼怒，她晃着手中来回数过三四遍的签筒，眼皮也不抬，“喝过这杯茶，上路吧。”
槐花巷口的远处依然嘈杂，聊天喝酒谈人生，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各式各样的声音融合在一起，穿过空气，钻入阿茶耳中，曾几何时，她面前的这些人也是其中的一员，也有着自己或美满或不忿的人生，而今，人走茶凉，人死灯灭。
直到最后一条跌跌撞撞的魂魄飘过阿茶身边，她才深吸了一口气，伸着懒腰从台阶上起身。
谁想没走几步，便被那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阿茶眼皮微跳，趁着月色的皎洁眯眼抬头，入眼的依旧是好看的笑，在阿茶的记忆里，青木有很多副面孔，惹人厌的，惹人恨的，以及惹人爱的，她跟青木纠纠缠缠到现在，早已数不清究竟多少年。
这会儿，阿茶填饱了肚子，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好狗不挡路。”
“好狗说谁？”青木随口问道。
“好狗说……”阿茶大脑还没来得及转动，话就脱口而出，好在最后她反应过来，生生把最后一个“你”字给咽了回去，“是你，是你，你才是狗！”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雀雀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能钻到地底下，跟土地老儿一起捂着脸背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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