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桃院,阮静漪叫丫鬟烧了热水。等沐浴更衣罢了,她便坐在拔步床边,让丫鬟用布巾为自己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红烛慢摇,人影斜斜映在白纱屏上,将西子浣沙图笼上一片阴翳。阮静漪舒展手臂,驱散浑身倦怠之意,说:“杨柳,你今日倒是挺有主意。”
杨柳正在替她梳开一缕打结发丝,闻言,杨柳心底微喜,笑道:“小姐过奖了。能替小姐做事,杨柳心里高兴。”
自打知悉阮静漪爱慕段齐彦,杨柳就没在此事上少费工夫——只要讨好了小姐,就能多得些赏赐,何乐而不为?至于这些事儿符不符合规矩,她倒是不在乎。就算受了罚,横竖也有小姐护着她。
这回,听阮静漪说自己“有主意”,杨柳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静漪在夸她。
杨柳沾沾自喜罢了,又道:“小姐,我就说您今日是在与段小公子置气呢!您一定要说自己喜欢小侯爷,这有什么好处呢?就算段小公子爱怜您,也会同您生出嫌隙来……”
阮静漪的神色一顿。
片刻后,静漪无声地笑起来:“说你有主意,你还当真指点起来了。杨柳,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因为这句话,原本兴致勃勃的杨柳,笑容轻轻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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