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庆十年春,霍岐被抓去充军,被押走时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体面的离别,姜肆被人墙阻隔,她只听到他扯着嗓子大喊:“肆肆!等我回来!等我回来!”

        那几声大喊被淹没在哭天抢地的哀嚎声中,姜肆站在料峭春风里,泪被吹干,那是她第一次那么真实地感觉到绝望。

        父亲走了,霍伯伯走了,吴氏走了,大哥也走了。

        他让她等他回来,又要何年何月才能相见?

        她从来不怕颠沛流离之苦,只怕无人相陪,倘若有人与她为伴,就算这世道再艰难再苦,她会甘之如饴,就在这个时候,阿回来了。

        他来得那么不巧,却又像上天的恩赐。

        从前是一个个人从后面托着她去生,这次,变成她要护着别人好好活下来,因为阿回,姜肆人生中又有了那么一点儿光亮。

        光亮变成希望,希望变成妄想,姜肆看着阿回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期待,倘若有一天霍岐真的回来了,他见到他们会是何种表情。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实际上,她这五年来如一日地不停在想他,每天都在祈福,每天都在许愿,后来都不敢太过奢求还能再见到他,只希望他能在某个地方安安稳稳地活着。

        活着,在这个年头,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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