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有半刻钟后,他垂下眼帘,嘴角却露出一点苦笑:“您确实对我有愧。”
天麟君眼神更加暗淡,可此时枃斥他娘却不说话了,只是神色露出几分疑虑,看向一眼床边跪着的枃斥。
“可,你是我儿子,”此时天麟君再次挣扎着开口,“有时,有时候就得背负着上一代的孽障,况且,咳,你不是也没有性命之忧吗?”
听了这算不上人话的话,枃斥娘倏地抬眼看向天麟君,神色惊愕。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刚说了有愧吗?现在又是作何打算。
可枃斥却像是早已料到,他叹口气,松开握着天麟君的手:“我其实收到你急召我回魔族的信报时,就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直白。”
天麟君不出声,一双浑浊的眼神只是盯着他看。
“我就说嘛,”枃斥拍拍袍子站起来,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将军,轻轻啧一声,“你对我又没什么感情,才不会想在临死前见我一面,本就是个丢脸没出息的儿子,单是听到我名字就够心烦意乱的了,若是死前最后一刻见的还是我的脸——你肯定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给气死。”
枃斥走到桌边,自顾自地给自己和他娘倒了杯茶水,想了想又再倒一杯,送到天麟君嘴边。
天麟君看他片刻,最终还是给了枃斥面子,艰难地侧身去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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