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斯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哈德蒙尔在岸边看着他,粗喘着气。
“你不该醒来的。”
他任那些没过腰身的水流缓缓拍打着他的身体,张开双臂,像是许久不曾这样放松过了,“哈德蒙尔,你总是这样不合时宜。”
“知道么,我一直都觉得,水是包容的。”他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水可以沉没所有的不安与恐惧,让一切都归于平静。虫族曾生食我的身体,一口一口的咀嚼我的每一寸皮肉与骨髓,我的耳边是每一个族人的哀嚎与惨叫,虫族鞘翅的摩擦与尖锐的嘶鸣。”
哈德蒙尔听了他的话,抬起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赫尔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那些声音真是刺耳又难听,啃食我身体的那只虫族长得也很丑,它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又多又杂。我很害怕,可我越害怕它带给我的痛苦就越多……”
“我以前其实……很怕虫族的,”怕得不得了,连上星网搜索虫族照片的胆子都没有,是个只活在用和平与繁华堆积出来的乌托邦里,一个普通而又平凡的omega,“可这一切都一丝不落的成为我的噩梦,清晰的储存在这里,”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怎么样都忘不掉。”
可他纵是如何害怕,却仍是用最狼狈的姿态屈服在命运的摧折之下,在极端的恐惧中夹带着满身脏污与鲜血离开这个世界,被整改得面目全非,然后再被送回来,让他看看自己如何一无所有的游离于世间,然后揭开掩在那层薄薄层纱之下,去直面那最不体面的真相。
哈德蒙尔怕极了,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心底一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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