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赫尔斯额前滑下来的发丝拨开,“累吗?”
赫尔斯摇了摇头。
他的眼睫蹭到了哈德蒙尔的手心,蹭得他有些痒痒的,于是那常年如冰山般崩紧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自然而然的用掌心抚了抚他的柔软头发:“那也先休息一下吧,天色暗了。”
“嗯。”
“走吧,”哈德蒙尔在门口替他提起一些小行李,“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赫尔斯跟在他的身后。
翌日清晨,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外停留了一只蝴蝶,扇动着背上那轻薄而美丽的翅膀,引人注目,窗外的大阳台攀附着从一楼蔓延上来的藤枝,隐藏在枝条的繁茂绿叶之下有着一根根细小的荆棘,拥蹙着其中的白色娇嫩花朵,在清晨的微风里缓慢摇摆,处处昭显着原生态,与主星那无孔不入的自动化管理,由灰色科技砌就的高楼大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十九岁之前都从未离开过主星,无法切身体会这种身处于自然其中的感受,像是一场姗姗来迟的盛大恩赐,终是给这平铺直叙的灰白记忆里添上了一点颜色,不至于复活以后也窝囊的半点盼头都没有,终其一生庸庸碌碌,兜兜转转也丢了人性,到头来什么都没真正拥有过。
赫尔斯走到阳台旁边,满眼瞧着阳台地下的泛泛春色,眼角微弯,竟是不觉中真正用那张半死不活神经匮乏的假脸皮真心实意的笑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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