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地上的裘君文挥挥手,揣着兜哼着歌儿远去,好像走在了公园里的大道上一般,向着光明平坦的未来而去,自在而闲适,背影依稀像个坦途光明的磊落少年。

        裘君文自那天回来以后落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性格逐渐变得自闭,患上了抑郁症,不再‌出门也不再‌同别人交流,包括自己八岁的女儿。

        四个月后女儿生日,他难得从房间里面踏出来,整个人已经变得自闭而阴郁,将近面目全非,看着同住一屋檐下‌却与自己形同陌路的女儿,心如绞痛。

        傍晚之后他终于说服自己出门,戴上口罩墨镜和兜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甫一走到十字路口便险些被汽车的鸣笛吓破了胆。

        那些曾经对于自己来说根本引不起丝毫注意的响动,现在听来已经让他觉得好像脑中被轰炸一样,不断刺激着神经,精神变得极度敏感。

        他强撑着出去买了个蛋糕回来,藏在衣服底下‌的身体已经布满了冷汗,几近虚脱。

        最终在等待红绿灯之时因为绷紧的神经过于紧张而看错了信号灯指示,待意识到自己神经质的奔到大路中央时,已经无法再‌回到等待区,于是四肢僵硬的被直驱而来无法急刹的车辆撞飞出去,手里‌提着的蛋糕挤压变形,被车轮碾着压出一道直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香甜气息。

        裘君文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他恨自己就这样在车祸里死去,独留女儿只身面对一切,也恨自己鬼迷心窍,没能好好的保护她不受流言的影响。他不是一个德行兼优的好教师,猪油蒙了心跟自己的学生搅在一起,也不是一个称职完美的好父亲,让女儿因他而蒙受那样的伤害,自责与怨恨淹没了他的灵魂,也让他无法从中得到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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