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将药碗端上来,他一饮而尽放回药碗,眼见戊七转身要走,忽的鬼使神差叫了一句:“戊七,留下来。”

        戊七一向只听他的话。

        两相无言片刻,萧云祁躺回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幼时曾有名先帝赐予我的书童,那是我年少时唯一的玩伴。”萧云祁看他一眼,“你的眼睛与他生得极像。”尤其是低眉顺眼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若不是二人气质不相同,只怕他面对着戊七的时候只会时时刻刻想起那名早逝的书童,虽说戊七的五官生得比那书童好上太多。

        书童活泼机灵,事事以他为先,每每在一些细节上的举动,都会让人觉得自己似乎被他深深放进了心里,那种身边有人照顾的熨贴感,幼时几乎就是他那阴暗童年里唯一的一道光,让孤身一人实在太久的他终于在心里敞开一道细细小小的缝,给了那书童循缝钻进来的机会。

        然而直到御花园一事却打破了萧云祁对书童的,也包括对所有人的任何信任,那道敞开的小缝合上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进去过。

        他亲耳听着朝夕相伴的人在先帝面前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他的头上,一字一句的指认他是如何恶从胆边生,不顾旁人劝阻的将那怀有身孕的嫔妃推倒在地,口出恶语恃宠而骄,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

        先帝果然听信大怒,将他杖责四十禁闭半年,彼时正值年少身子单薄,那四十杖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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