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万幸,元思牙已经长大,愿意支撑自家阿姐的酒肆。”葛乔陷入深远思绪,想不明白,抬头费解地问道:“你说,过往那些时日,酒肆明里暗里遭遇的轻贱闹事也不少,店主怎从未追究过?”
“因为她脑子不好。”文娘跪坐案桌,哼着小调自顾摆酒,漫不经心地答道。
她说得轻便随意,轻飘飘一句定论,看也不看葛乔。他一时窒住,望着文娘,忽而又觉也是自己无趣,竟百无聊赖,找她来闲谈。
文娘撂起裙摆,支腿换了个坐姿,神秘兮兮说起来:“你看店主,有精湛的酿酒技艺,容貌和气质也无可挑剔,放眼整个长安城堪称一绝,可惜了,就因为是个傻的——”
她话才说一半,忽而脸色一变,低着头抬手连忙擦拭桌案边角处。葛乔心领神会,循眼往木梯那处望去。
绯红衣裙极尽明丽,霎时落入眼中。
来人脚步轻缓,轻轻迈出,似刻着冗长岁月里的层叠纹络,不因经年而疏旧。光尘洒透木梯,暗影绰约间,她的身姿端妙,无双绝伦。
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
元萝面容如轻雾沾尘,剔透而不可舒卷,此刻神色慵懒,半垂眼眸,踩着木梯走来,神色还存了初醒的困慢。她在满屋明光中,破开虚弥般地尘色,看了葛乔二人一眼:“你们方才在说甚么?”
她问得诚心而温柔,轻言细语似微风过境。恰好窗外喧哗,文娘装作没听见,手中动作加快,头埋得愈低,几近杵在桌案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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